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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（第1页）

第39章

洛姻眼泪无声滑落，她颤抖着手指，一点一点擦去墨予嘴角的血液。

她宁愿受伤，宁愿躺在地上的是她自己。

可偏偏是墨予。

他为了她，剔去仙骨，自毁灵台，从高高在上的天帝，从此沦为无法修炼的废人。

如潮水般的愧疚和崩溃几乎瞬间淹没了她。

“别哭了……”墨予的声音虚弱，含着笑，却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洛姻跪坐在地上，不敢轻易挪动墨予，她便弯腰将耳朵贴近，听他说的话。

“洛姻，请你原谅我这段时间对你的打扰。”

像在交代遗言一样，墨予伸出手，轻轻的触碰住了洛姻的手指。

只是肌肤相贴了一点，因为他早已没了力气，将她的手紧握。

“我们错过了千年，直到你死后，我才知道，原来千年在人间救了我的人是你。”

“我以为一切都来得及，可是在我来到诛仙台，即将就要救下你的时候，你却选择毫无顾念的一跃而下，洛姻，你恨我，你恨我恨到不愿再见我。”

“别说了……墨予，你别说了……”

洛姻伸出手紧紧反握住他，她低着头，不让他看到她脸上汹涌的泪水。

可墨予却没有停下。

“洛姻，你救了我两次，如今我也救了你两次，我们之间，算不算彻底扯平了？”

洛姻没有说话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
算不算扯平了？

应该算吧。

她没有那些过去的记忆，她没有那些痛苦的回忆，她只是真实经历过，他舍命相救她的那两次。

所以她无法替过去的自己随意选择原谅。

身体的疼痛，和心理的疼痛，到底哪个更恐怖，更让人害怕，更让人痛苦呢？

洛姻也不知道。

所以洛姻只是咬着嘴唇，陷入了沉默。

墨予如同能轻易洞悉洛姻正在想着什么，于是他轻轻地笑了笑，只是这笑容显得极为艰难和勉强。

“洛姻，我不愿意勉强你，你不愿意原谅我，也没有关系，我知道，那些发生过的伤害是无法被三言两语抚平的。”

墨予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但是胸膛的痛苦却愈发清晰。

腥甜在喉口不断翻涌着，墨予却还是强扯着笑容。

“所以，如果我死去，你不用管我了，洛姻，你从此彻底，自由了。”

墨予的眼睛瞬间红了，他闭上眼，疼痛让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又沉重。

洛姻下意识地看向他，却看到墨予的眼里突然满是哀伤。

在这一瞬间，那些被她统统遗忘的回忆，瞬间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之中。

洛姻抱着头，穿着粗气。

直到彻底消化了所有的记忆，她再抬起头，眼眸中却满是复杂。

那些被遗忘的憎恨和爱意一同涌上心头，洛姻捂着墨予的伤口，眼泪沁润了她的睫毛，一滴晶莹的眼泪砸在墨予的脸上。

只有深深地一滴泪。

那么轻，只是一滴眼泪而已。

又那么重，是洛姻成为他的妻的这百年，终于落下来的委屈。

“别说了，墨予，别说了……”

她只想逃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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