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罂粟……也会醉么?
醉在月色醺醺的光阴里?
亦或
输给回忆?
【第四章】醺月饮
残月如钩,映照着清冷九州。
这一夜的月色,尤为冰凉,恍若天阶之水,无情地流泻人间,带走了心头那最后一丝温度。
零番的别院,那个黑色宛如黑罂粟的孤高身影倚坐在廊柱下,冰凉的月色洗过她的碎发,相映着她暗黑的镜片,愈渐沉郁。
醺的右手随意地握着酒囊,而她怀中拥着的,却是一把同样墨黑的筝。没有戴手套的手,曝露在月色下的纤细苍白的修指,迷乱地划过凝冻着月色的琴弦,发出恍若天籁却醉意醺醺的音符。
黑暗的走廊里,若兮静默地走近。几经踌躇,终于上前试探着发问:“呐……醺。我可以坐下吗?”
醺并未答话,抚琴的左手也并没有停滞。
这样冷艳绝世的女子……即使连弹筝这样秀丽典雅的事情,在她的手下,却竟然可以衍变出如此壮绝霸气的气氛。
琴弦微颤,黑夜,也仿佛被这壮丽而苍悠的琴声破开,一览无余。
若兮轻轻坐下,抬头仰望无尽的月色,冰凉地倾泻在她天青色的长发上,倒映在她金色温暖的眼眸中,却依旧寂寞。
“呐,醺,多久我没有像这样,坐在月下听你弹筝了?”若兮喃喃开口,却意外发现醺的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已转变为深沉的妖红色,在夜色和月色的交融中弥散着妖艳的丽色,倾国倾城地迷醉。
“醺……”若兮愣住,眼神黯淡了下来,仿佛是避讳着什么,转头看向别处。
树影婆娑,被晚风吹动枝条生出凌乱的影子。在地面斑斑驳驳,如墨迹一样蜿蜒曲折。一如洒落心头的墨迹,涂抹出永远无法磨洗去的印记。
良久,醺抚琴的手蓦地停下,琴音戛然而止,夜色重归了沉寂。
不……即使筝声四处,也无法掩盖过这彻夜的冷寂。
冷寂……唯有冷寂。
醺周身浓郁的酒香荡漾开来,蜿蜒出妩媚的馥郁。
若兮一直不语,凝视着醺,眸色变化万千。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声,举头遥望明月。
一夜,无声。唯有醺月的味道在清空中蔓延,发酵。
醺月一般的酒香……
你感觉到了么?久违的醺月的香气?筝弦“大人”?醺微微眯起墨镜下幽然神秘的眸子,牵起一抹桀骜的笑意。
一旁的若兮凝视着醺愈加血红的泪痣,将醺冰雕般绝美而冰冷的容颜衬托得如梦似幻地妩媚妖艳。
上一次见到这颗泪痣沉醉为血红色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呢?若兮侧头淡笑着回想。
是的,即使千百年的时光流淌而过,脑海中的记忆冗杂到靡靡欲颓,我也绝不会忘记那颗血红色的泪痣……我们初遇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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