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也没想过自己会踏入图书馆,重温学生时代的感受。双手插在裤袋里,走过一架架藏书,最后在小泉居坐下来,叫了一客金枪鱼焗薯。结账的时候侍应生却说:
“刚才有人替你付过了。”
他惊讶,转头发觉不远处的桌子上,她正朝自己眨眼,做了一个亲切的手势。他不禁笑起来,向她走去,发觉满桌面都是明信片,邮票,报纸。
“又是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?”他笑问。
“不是。朋友去了洗手间而已。你呢?还是一个人?”
“不知道,或许会去文化会馆看看。”
“咦——文化会馆……”她沉吟着:“我一直想去呢!我朋友不喜欢去那种地方的,叫她自己去对面购物好了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嗯!我们一起去吧!”她再次以惊人的速度把桌面的杂物都扫进手袋,结账。
“你朋友——?”
“哦不要紧,我发短信给她就行了。我们都习惯了对方的作风。”她愉快地做了个鬼脸。
文化会馆黑漆漆的大门前悬着一双高高的大红灯笼,她走进去,心无旁骛地享受着触目所及的一切。身边有个人分享自己随机的感受,没有复杂沉重的关系,不用想太多,脑子里反而一片澄明。
就像这次旅行。萍水相逢的感情……她微微一笑。
和他一起蹲在二楼内堂的青砖地上,透过中间一块镂空的木条天窗,可以看见地面正门的景致。光线明暗流转,绑着红绸带的老式吊扇缓慢地转动着,嗡嗡作响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像小孩子一样沉浸在时光倒流当中。
依然没有留下对方的姓名通讯方式,在文化会馆门前互相道了“再会”,他和她朝两个不同方向走去。他缓缓上斜坡,走向国华戏院;她小跑到手信街,去找阿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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