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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
适逢重光不必上课而又天气晴朗的日子，阿四就会拉车载上他，到稍远的郊区去游逛。重光喜欢看山，看水，看海，看遥远的北方，在那里，跨越过长长的英租界后，是神州大陆，是他不曾到过的家乡。每当两人一起外出的时候，他总是对阿四说，他的梦想是游遍祖国的河山，看见中国革命成功，这片大地将不再有战争、鲜血和眼泪。

他梦想着，这革命之火，终有燎原的一天。

重光看着眼前缓缓浮掠而过的风景，突然问在前头拉着车的阿四：“阿四，你知道山西吗？那是我的家乡，常听父亲说，那里有着香港看不到的壮阔河山。”

阿四摇摇头，说，少爷，不知道。

重光便点点头。他也不曾到过，但他想，也许总有一天，他是能回到家乡的。

“没关系！少爷不用担心，”阿四突然回过头来，扬起淳朴灿烂的笑容，道，“我会拉着车，带少爷到任何想去的地方。”

那一瞬间，重光仿佛看见这座城市像阿四的笑容那般，对着他，欢喜地微笑开来。

（※由于电影开头阿四和下人还有其他平民百姓说话是使用粤语，以下台词的部分决定也改用粤语）

大多时候，在服侍老爷和少爷之外的时间，阿四都和其他下人们在一起。

他说起最多的话题不外乎就是两个：一个是他的阿纯怎么漂亮温柔，而另一个，就是他的少爷是多么地聪明厉害。

说得多了，其他下人也就打趣他，问：“咁你心入边到底係你的阿纯最重要啊，定係你的少爷最重要啊？”

想不到这问题却把老实的阿四问呆了，呐呐地回答不出来。

“呐，不如咁问吧，”一个车夫自认聪明地摆摆手，“如果距地两个都遇到危险要死了，而你只能救一个，你会救边个？”

“阿纯同少爷吉人天相！绝对唔会遇到危险的！”阿四激动地差点跳起来。

“我哋是话如果、如果嘛！”众人纷纷安抚他让他别当真。

“如果……如果……”阿四急出了一头冷汗，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回答，最后只好大喊了一声“冇乜如果!（没什么如果）”，跑了。

那之后，他竟为这问题思考了一天一夜，连觉都睡不着，却怎么也想不出如何回答。

他和她，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。

那时的他还不能预见，在不久后的未来，他将亲自为这个问题做出回答：

他会将阿纯安置到安全的地方，然后，挡在他的少爷面前，毫不犹豫地替他死去。

只为求他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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