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公子无忌者,魏昭王少子而魏安釐王异母弟也。昭王薨,安釐王即位,封公子为信陵君。……当是时,诸侯以公子贤,多客,不敢加兵谋魏十馀年。
——司马迁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
周赧王五十八年正月,魏都大梁,夷门。
正月里天黑得早,城门虽然才关上,天色却早已尽黑。侯嬴守着他的一盏小油灯,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生硬的饽饽。他的牙齿已经剩得不多了,很需要好好保护。城内偶尔传来爆竹声,稀稀落落,不成气候。战祸连年,百姓连过节的兴致都懒得提起。两年前的长平之战不仅令赵国损失了四十余万壮丁,也使六国百姓都寒了胆,只怕随时遭到灭顶之灾。在这样的乱世中想要安身养命谈何容易!从仕也只能够随波逐流而已。因此虽然监者既贫且贱,侯嬴也不会舍弃这份工作,贤如信陵君都不曾打动他。
急促的蹄声由远而近,有人叫门。侯嬴叹了口气,走出自己的小屋。战争的其中一项恶处,就是令他们这种守门人不得清闲,随时要准备处理一些非正常的出入。
骑士已等得颇为不耐,见他走出便开口骂道:“死老头,这样慢法,误了军情看大王怎么处理你!”侯嬴听若罔闻,木然伸手道:“令牌。”骑士虽然恼他老迈,却也不敢坏了规矩,骂骂咧咧地掏出魏王亲赐的出关令。侯嬴检视无误后,向城楼上打出灯号。守城军士放下吊桥,让那骑士出城去了。
时下天下最大的战场在赵国,魏境尚算太平,最近一次调兵是几天前魏王派了大将晋鄙击秦救赵,所谓军情应是指此而言。魏王这么快便有新指示未免令人不解。侯嬴心中隐隐感到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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